Thirst《饑渴誘罪》

對白可削，但血不可。

由於海水溫度變暖與污染物激增，估計是年加拿大的觟魚產量下降了六至八倍。說到魚量，想起「日本一」兩年被外地人搶走，中國威脅海產論，雖說這許是日本政府逃避被環保組織與西方各國譴責其過度捕魚，染紅海岸，但事實反映的是，糧食危機不再是以往想像到老了才會來，而是靜悄悄的出現了。

一直以來有個錯覺：肆意玩樂的人，聰明絕頂。這個結論是基於假定了他們因為明白憂國憂民，節衣縮食救地球，也是無濟於事，才會鍾情於浮世，不自尋煩惱。這，就是智者。可惜，我依依被情所困，愚昧之餘不能叫自己放棄，常常也想起如何為自己的未來奮鬥，因為這個社會就是我的家，我不能脫離以世界於外，旁人一句粗言，丟一下紙屑，彷彿也變成殺人凶器。或許這就是一些固執的人，不懂快樂為何物的原因，他們看不見未來，不願視那為搶奪資源，兵戎相見的場面就是未來。

想到這邊，意志不夠堅定的或許會有輕生的念點。說到自殺，日本是自殺率最高的發達國家之一，也達一年十萬之數，樹海彷彿成了自殺的代名詞。先不論他們自殺的原因是工作壓力大；島國之地，容易感到被排斥，而深感絕望；還是武士道精神的餘悸，陷入了民族性格之中？但日本人壓力難耐，卻反映於另一現象之上：極具創意且體貼的產品與服務，這是我眼中日本的創意工業發展完熟的原因之一。市場需要，自然有人費盡心力滿足。

先不論日本有多少短期旅行勝地作紓解壓力之用，產品如何滿足不同人的需要，如為有溝通障礙的人設置的食卷自動販賣機，與一系列滿足所謂「御宅族」的精神補償產品（我深深明白，也體會得到製作人的貼心）。單看廣告就明白日本商人與本地的對顧客抱不同態度，日本的是要顧客由接收訊息一刻開始，就是一個享受的過程；相反本地的在它完成賣出商品過程的一刻，也功成身退。

從日常觀察，本港的製作的廣告主要依靠一系列文字與語音「說明」產品有多好，有多「筍」，彷彿要在十五秒內把產品一切好處也輸入準顧客的記憶之中，當然還有的是以明星效應作招徠，引起人的注意力。但舶來品則不一樣，其主要採用的是情緒與感官上的刺激，其中綠色和平等的環保組織是其中的高手，畫面令人感到自身痛楚，而深深刻劃了破壞的嚴重性。令人能下深刻印象的是連一個簡單的清潔用品廣告也別具心思，要人從心希望一試該產品，而非被一堆資訊洗腦。

近來看日本電視，發現Ｐｏｃｋｙ新一輪的廣告出爐了，主角還是所謂新一代國民美女忽那汐里，但重點是採用的推銷方式依舊，由滿是壓力之外求一點喘息空間，至投入歡樂世界，則日本傳統談著的極樂世界觀，都叫人會心微笑，血脈也禁不著坐視不理。不論該品牌於「御宅族」心內有何等特殊地位，廣告又有沒有實際意義，能否促銷產品，也不是重點，但若我拿著巧克力棒，腦中立刻浮現的不是它的味道，而是輕快音樂與嘉年華的熱鬧場面，味道如何也好，至少精神上得到慰勉。雖然許這是沉鬱的人所追求的情緒補償，手法與部分少女團體的策略相近，但地踏實地，受眾則閱聽者卻滿是快慰，由物慾滿足，走到精神上的享受，一個產品帶來的價值，由生理帶到心理。

同樣是商業活動，但基於生活背景不一，彷彿部分日本商人也自身體會到壓力膨脹叫氣球爆炸的難耐，故於產品以至廣告上也別具心思。談到現實，商人始終是利益為上，但無可否認他們的目光被本地的長遠，明白一時騙來了一個短暫的高峰，不過如性高潮一般的一瞬即逝。

或許本地商品與色情商品，根本沒有分別才是真的。

居於此地，嘆息有時，哭泣有時。何以一些人可以活得如此暢快，有些人卻絕對不能放軟兩肩，憂慮起未來時，比情人出走更感絕望。這樣的問題，就算已反覆思量多時，也找不到答案，唯有寄望於巧克力棒上咬一口的時候，可以暫時被音樂帶走，一刻也好。還是有得吃已是萬幸？

平成二十一年十一月八日　日曜日。
午前十二時六分。

Pocky廣告片段

官僚たちの夏《官僚們的夏天》

2009年夏

出演
佐藤浩市 堺雅人 高橋克実 杉本哲太 船越英一郎 北大路欣也 長塚京三

平均視聴率
9.1%

這是了解日本戰後發展的速成文本，也是我的夏季最佳。

看著問責官員被千夫所指之時，另一邊卻又看著為官者的典範，悲從中來。此刻幻象，明日實畫，這堆官員談半個交通費減免也數年以計的行政效率會帶來怎樣的未來？向夢想不停步奮鬥的心如音樂一般並無種族分界，縱劇中官僚時刻關顧的是我不可能感同身受的戰後日本，但那身先士卒，時刻走在最前，把國家人民往肩上扛的無私愛國精神，撥開了我時刻緊繃著的眉宇，對，男人要有為國捐軀的決心。活於今天的香港，我們更不應期望可以不留一滴血就爭取到甚麼，縱那生出就是殖民地的背景不能被推翻，但看東南亞各國因東亞共榮圈，解放亞洲的不幸經歷，以數千萬的生命，換來了獨立自主。我們又付出了甚麼？喋喋不休的說過不停，設想明日一覺醒來，民主就躺於身邊麼？畢業後的道路，是穩定收入的工作，還是先憂國，後安家？我們不可以再自私下去。

台灣已行家居廢物分類，何以香港幹環保行不通呢？我們都沒有把香港看成家園，藏在不少人心裡，她不過是一個只供賺錢的地方，一個暫時生活著的載體，島上的一切都應該換作金錢，資源理應徹底被榨取，建上一個數百呎的單位，視那如工蟻房的單位為真正的家園，外面刮起大風，與我何干，我居於這個家可已享安居樂業了。當我們還幻想著只要自己富起來，社會發生甚麼事都與自己無關之時，這個地方根本沒有前景，只可說部分香港人連唇亡齒寒的道理都不明白，連流半滴血的覺悟與膽量也沒有。

我有擔心過，何以為別國重新站起來而感動，但深入去想卻明白那只是我希望見到的社會景象；對家園的希冀，也是此劇希望鼓舞日本人的原意。

官僚的神聖不可侵犯

早於開播之初，即第一回（唯一受賞之回）之後，《男人》一文談及此劇的男性美，一眾出色男演員滿載，尤甚為本人喜愛的佐藤浩市與堺雅人，更不用說演及總理一角負起重建國家重擔的北大路欣也。不論劇情，只觀演員，已賞心悅目，他們的汗與淚，一點一滴也有閃耀光芒（同性戀傾向？）。縱明白那是媒體把事件戲劇化，再換來認同的手法，但男兒那陷於身體上保家衛國的衝動，隨血脈沸騰，不停的鼓動著，理智敗及了動物的原始慾望，不自覺目光也被他們的背影深深吸引著了。

近年佐藤浩市任主角的機會多了，或許日本也吹起了實力為上之風，不再為美男子專美，再說哪個美男子擔當得了日本的國家命脈－－官僚。他飾演通商產業省即現經濟產業省的官員，由課長演到事務次官－－內閣大臣下的最高官職，被稱通產先生。他存在的不可或缺，不在其位，在其行動力與感染力，代表了官僚上下捨身取義的工作態度，是通產省的象徵，官僚的典範，產業的唯一依賴。

直至九十年代以前，日本官僚是政界的最後防線，也是國民的最後希望。代表了還是先進國家行列的知識分子官僚團隊，是國民一直容忍，或談不理會自民黨不思進取、從內部腐敗潰爛的最大原因，因國家大小事務，都由最高學府，東大應大等出身，有優秀學長制度連繫的官僚去處理，猶像合作無間的船隊，於汪洋上引領國家駛往正確的航道。不少外國經濟學家說及，日本戰後經濟起飛的最大原因，是自五五體制始的政高黨低結構，即官僚主導國家一切事務，所謂官僚、政黨與企業合作關係的核心，基於官僚的高知識水平，於退休後會下凡任企業行政指導，或步入議會後入閣，主導行政。簡言之，只要官僚制度一天不被侵蝕，日本這船艦也不會倒下。

由此可見，佐藤浩市演的事務次官於戰後起飛是何等的重要，連演總理的北大路欣也要忌他三分。回看歷史，戰後以大藏省與通產省主導的日本，於六零年代進入黃金十年，先建東京鐵塔，象徵電視的普及化，後六四年舉辦奧運會代表國家了重回先進國家行列，至七零後辦萬博，收回沖繩，一步步擺脫美國的經濟與政治控制，從二戰後半殖民地處境，向光明未來走了出來。從而理解，為何日本國民如此尊敬信任官僚，不肆意破壞自民黨與官僚的合作關係，時至今天步向都市政黨化，才以民主黨取而代之，當然其中有族議員減少，新生代入議會與知識分子入閱的因素在內，可謂小泉純一郎結構改革的次生產物。但不容忽視的是官僚的表現如何，人民的意向亦如何。

如此神聖不可犯的高尚形象，由活於人民的心上，到今天被戲劇化，化作了堅持追逐理想，熱血男兒的醉人魅力，叫人一步步陷入已知的影象騙局，對比於現實官員的退化，政府的不可信，我們更期望可活於過去，迷於光影，醉於夢中。

堅持的必要

不用明言也知道劇中談及的是池田勇人與佐藤榮作二代的日本政經發展，說及產業派與國際派之間一心為國的鬥爭，雖有挫敗，但我們要了解的是如何堅守自己的最後防線，縱然要流血送命。

日本缺資源，但明白要生存必要有產業，不像今天香港政府提出虛無縹緲的六大產業，以刺激本地消費，增加資金流動性，不思進取的行政取向。先不說創意科技如何一潭死水，但任由房地產如此膨脹下去，會不如日本九十後一下子泡沫爆破，樓價大趺十倍，銀行陷入壞帳滿身的境地，我可真不敢想像。戰後日本取道技術與勞工力量為先，與香港發展形式相似，發展輕如製衣、電視、電腦，較重如汽車與飛機製造，步上第二大經濟體系，對美國的貿易帶來極大的威脅，由此，日本陷入了不得不國際化的困局之內，尤她極需美日安保的續簽，與取回被美當作軍事基地的領地，國際派與產業派的矛盾也由此而起。

但本劇的主調在於官僚如何保護國內產業，故主張開放市場，步向全球化的國際派被化作敵角，猶像唯恐天下不亂，以出賣家國為晉升籌碼。由池田到佐藤無一不為國家要邁向國際，還是產業保護間游走，之間並無一方有絕對優勢，只感美國是幕後黑手，以霸權發展商業上的帝國主義，強逼打開對手市埸，再封鎖自己的，叫別國工廠連年倒閉，陷入一遍慌亂。通產省內部分裂，各持己見，總理亦無絕對取向，只是見步行步，國內產業得不到絕對保護，有興有衰，有歡笑有愁緒。

國家確有保護產業之心，官僚也沒有一刻鬆懈下去，但不能抵抗的是，國家為美國手下半個殖民地的事實。如何才可以扭轉局勢？劇中一再強調要「堅持」，堅守發展取向，絕不讓步，官僚們永不放棄，與美國代表爭持不下，以死相對，為國家產業換來一點生存空間之餘，亦以經濟力量擺脫監控，當中有血有淚，但沒有叫人忘記的是，我們要為理想奮鬥。

這個夏天，月九重彈純愛舊調，這邊卻擺上男兒熱血，日本人如何選擇，我們又如何選擇？自由已在崖邊呼喊，我們需要的是看社會為全部的心；我們需要的是放開擢錢為上的心；我們需要的是不介意犧牲自己的覺悟；我們需要的是真真正正擺脫當一個殖民地的雄心壯志。一切我們都只有自己先行，因為，我們沒有可以信任的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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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成二十一年十一月一日　日曜日。
午前十二時四十七分。

轎車駛過，剩下一縷灰煙、躺在路上，嘴角含血，動也不動的女孩，與見狀也不敢驚呼的婦人。門打開，杖先行，男人腳步移近母女，手中排出大銀數枚。咚咚幾聲，強忍淚水，但風景已迷濛一遍的婦人眼前，銀圓亂堆於塵土上，映照著男人冷漠中一點不耐煩的目光，口中念念有詞，婦人默默點頭。

當我們以為世間還存有公義，抉擇面前，人人平等之時，或許只是我們長不大，滿腦子虛幻理想，以為別人扶我一把，是真誠以待，樂於助人般的無知與無能。但現實是我們認可任何事之前，都沒有得到公平的對待，至少相方的處境不一樣，下的決定不過為世所逼。

接受了西松建設賠償的二戰苦工，為何會下這樣的決定呢？

外間估計力求走小泉之路的安倍晉三於日賣數十萬冊的《邁向美麗之國》中談到中日關係時，他表明當下日本政府已致力於改善東亞各國關係，尤有二千年交情的中國，更是要緊密合作，建立經濟，甚至政治的協作區域。怎樣是致力於？他有步一進解釋：日本首相已於各大小公開場合向中國作出聲明或書面道歉不下二十次（他是有實數的，只是我記不得），對戰爭犯下的種種錯誤與為人民帶來的傷痛，感到遺憾與作出深切的哀悼，更表示會面對歷史，虛鑑反省，不會重蹈覆轍。單是被視為冷卻中日關係的小泉純一郎也多次為戰爭道歉；日本政府也有實際行動補償戰爭的破壞，是指該國於改革開放之後，對中國唯一有經濟援助，即數百憶美金的無償貸款的國家，已於不斷的經濟援助之上力表其承擔責任之心。

到底那所謂道歉與經濟援助，對改善建交後的中日關係實際效果嗎？中譯後的道歉字眼是反省、遺憾與哀悼等等，此等日式道歉對中國人民而言，會被視為真誠與確實的道歉嗎？不可能。這箇中包含到日語的特性與翻譯問題，於《道歉翻譯學》中有提到，以日語道歉或許怎樣也達不到中文翻譯後的要求，或許唯今之計，只有改用別國語言，但何以問題會由態度轉移到工具之上，更重要的是倘若日本政府公開說出了「日本錯了，願意承擔一切戰爭責任」，又會得到東亞各國原諒嗎？時機已經走過了。

至於經濟援助，普遍被視為不足以抵上戰爭賠償，甚至有說那微薄金錢是中國應得的，不要以為此小恩小惠代表甚麼。對，日本是全球對外經濟援助第二高的國家，尤其針對於亞洲各國，更是大灑金錢，當然有說此等投資的得益龐大，日本政府不過是為了培植市場。

看似安倍晉三所謂的改善中日關係行動不帶來怎樣的效果。為何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西松建設公司就《日中共同聲明》表示不能對二戰苦工作直接的個人賠償，只會設立受害救濟信託基金，予以援助，唯一健在原告者接受了西松建設的和解，並表欣然接受。同樣是非賠償性質的經濟援助，西松建設被原諒，為何日本沒有？

核心問題當然是個人與國家之分別。因為西松建設加入了道歉字句被得到原諒，相似情況下，之前不少的慰安婦訴訟，受害人不願接納補償，因日本政府不承認有強逼慰安婦的事實，就這麼的分別，老婦並沒有向現實屈服。兩者無論接受與否，都是個人層面的事，與國家要考慮的事相比，公義與否，可以自己個人決定，但老伯深明亡日將至，接受也無可厚非。

當然西松建設是撞到人後，會親切慰問的人，被原諒可理解；然而日本政府只是丟上幾個臭錢的惡棍，被厭惡亦可然。但為何戰敗的日本，還可以當一個惡棍呢？日本不道歉不賠償都可以安然避過東京審判，究竟是美國當年聰明，不至於把日本變成今天的伊拉克，為了得到日本作反共亞洲據點，還是中國自己放棄了呢？

國共兩黨都先後拒絕接受過日本政府的賠償，不約而同都是受到當時環境的左右。蔣介石與毛澤東各自為了不同的利益，怯於內戰、世界霸權與經濟發展，也不能夠全力爭取到底，要求當年日本政府承擔戰爭責任，沒有逼她到牆角，刀刃在喉，再強的民族意識，再千絲萬縷的外交關係，戰敗國應該要作的事，日本政府還是當下回應。然而當天放虎歸山，事隔數十年，到今天中共重視經濟發展，希望建立協作區域，改善雙邊關係，又一次基於環境，作出了不合於國民要求的選擇。

這不是說到中國政府不追究是錯，日本政府可就此脫罪，只是要明白世界本無公義，抉擇面前，根本沒有公平，往往受制於時勢。昔日與當下的中國政府也無法作出最佳選擇，因為根本就不會下得到，到如今都沒有確切認可過民間的反日行為，不過如此。實在德國如是，日本亦如是，她以經濟援助作補償，是否公義重要嗎？一切於政治考量之間，自然利益為上，還談公義？別開玩笑了。

平成二十一年十月二十六日　月曜日。
午後三時十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