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06 Nov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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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城趕絕邪道
「無論你怎去判斷色情電影的道德價值,我覺得你不能不先去瞭解它。」梁文道為《AV現場》寫的推薦序。
且不論他與湯氏的交情,也沒有瞭解的方法,只能憑空想像,或希望那是以文會友,非文人相輕。酣嚐半口,淺味文句,不難發現梁文道對色情電影,這些被視為社會上「不能理解」的事物的開放態度,是種對眼前新大陸抱先了解後判斷,不隨大道而行,一刀斬首封喉,丟下一句「下流」,立下道德碑文,回首就走的態度,由此可參,為何他會為此書下序,何以他可從筆神州。反道而行,一般文化人亦如是,普遍會希望再探頭張看那若隱若現的密林,好奇心面前暫且不分善惡,是,暫且而已。奈何回到地球,又有多少文化人如是這般?
我們接收的訊息是由媒體解碼或創建的,故事如何被定位被編排,主角以甚麼角色登場,不由我們決定,這就是發現者對事物的命名與使用權,轉化事實為傳奇,決定了它未來的走向。回首肩旁,事實如此?幼模一出,賣弄身材、意識不良之聲不絕,偽書迷漫迷無一不隨手拿起石頭,彷彿要立即閉門封城,別讓邪魔外道為禍聖域。
對,有些事天生出來就是「絕對邪惡」,德軍對猶太人的屠殺行為,讓「大屠殺」這組詞語、這個「不能理解」的行為橫空降世,雖這如人類第一次接觸火種一樣,不親身感受不知痛,但基於媒體對它「絕對邪惡」的描述,我們如看電影一般,把它劇情化後消化,變成如今歐洲人不願提起的詞語,或說是我們至今還解釋不了,甚至心底裡不願承認它的存在,但必須承認它的存在。屠殺場面曾被拍成電影,還留在心上的半點疑惑都成真了,人們確切看到何謂屠場,不過對象是人。此類光影免不了為人疚病痛斥,八六年得諾貝爾和平獎的維瑟爾亦是屠殺的倖存者,開腔指控影片是想像出來的,大屠殺超越了歷史。其後《舒特拉的名單》亦得到類似的批評。
這種不能原諒,叫人們不能想像的事物,人們才會不能理解,定為「絕對邪惡」。一般人除了麻木不仁、禽獸般的人間兵器外都說不上甚麼。中大候選校長回應情色版問題時,說及基於「他的」道德標準,不希望再看到情色版的內容,這是作為學生父母的責任。回看中大情色版,若以大學學術研究為先,該報內容的核心問題是綁手綁腳,只作了基本行情報告,沒有分析行為背後的原因與慣性。同為大學生,我們應更期待沈祖堯說希望學生報的質素可以再進一步,擴展本港學術研究的自由空間,多於道德標準這種空虛的回應。
屠殺與情色,哪邊較邪惡?問本港家長,他們手腳齊舉,聲討幼模,也不會關心戰爭電影與相關遊戲對青少年心理發展的影響,若談情色不合道德,何以血肉橫飛的圖片就可以作為頭條新聞報導,彷彿命案於香港是何等平常,但哪位中學女生輟學賣身卻會成為城中聲討的主要對象。回想「當時的」正生書院一出,彷彿警號響起,叫我們準備把「帶毒學生」定名。無疑,賣弄色情與濫用藥物是不合於道德,這不容解釋,但我們的態度彷如碰上把自己化為道德使者的機會,機不可失,討上半句。毒害好,幼模也好,關心他們自身傷害與未來的人少,擔心自己官位、子女與社會風氣的人多,且不論社會風氣被吹翻了多少,比當人事的一生前途來得輕吧,那可不是一句「自己的路,自己揀,與人無尤」就眼不見為淨,他們依依存在。
普世價值,走到了屠殺如此不能想像的事物才要人封上嘴巴,談不上半句,不能深入了解。何以於本港色情電影這組詞語一出,就連研究者都會成為被批對象,彷在進行為世不容的地下組織正名化合理化行動般,他們現在又有示威要求娼妓無罪,洩慾有理嗎?選擇去瞭解事物的背後與把它合理化之間沒有等號,替幼模說好話,不等於承認她們擺動身體有教育意義。難道社工關懷犯罪青少年,希望他們走回正途,又是在包庇罪犯,破壞社會和諧嗎?當下才明白何以香港出版的書籍種類如此狹隘;市場不許。
人們不深入理解討論大屠殺,是一種不願承認它曾經存在的心態;我們幾近把幼模、色情電影此等事物化為「絕對邪惡」,無非不想去瞭解,不想面對這個已不再純正、不再和諧的社會,孤立自己於道德高地。無論我們覺得眼前事物有怎樣的道德價值,第一步應該是不分善惡去瞭解它,瞭解後才能下最接近事實真相的判斷與有法解救所謂社會問題的餘地,不應肆意批評一些自己壓根兒不理解的事,妄下判斷,簡單分成黑與白就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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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成二十一年十一月六日 金曜日。
午後十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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