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09 November 2009

• 和平是新年願望

   

  

  カイジ《賭博默示錄》

  人是要分勝負，但有不擇手段，永無止境鬥爭下去的必要嗎？

  或許擁有夢想的人，終有一天會站於塔頂，但也許會成暴君。藤原龍也飾的開司活脫是這代社會上被稱「飛特族」的一群，他們寧願依靠兼職過日晨，也不願意出賣人生自由予資本社會，不像隱蔽青年向的「尼特族」連工作都沒有，一味靠黐。飛特族對未來有期盼，是享受物質生活成長，以夢想為一生追隨，斷不輕易承認自己是社會最低層，自覺心裡富有的失敗者，但實在自卑與絕望是他們人生的潛台詞，只待哪一天被哪道聖光照醒，與尼特族怎樣踢也不會動一下大相徑庭，他們的反作用力大得多。

  敗者理應走離被壓逼的困境，但非要鯉躍龍門不可。開司胡裡胡塗坐上了所謂逆轉人生的賭船，如果原因是負上一身債，看來滿是兒戲、牽強，但若他是被追債人一句：「難道你不想改變人生嗎？」打動，會否合理得多。或許坐於後排的觀眾不會認同，他們到尾還在擔心錢夠不夠還，這些劇情以外，無關重要的技術性問題。也對，我們如何才能明白開司勢要改變的決心？看他在賭博過程中，從沒想過還清債務就了事，反之卻想領著幾箱鈔票離開地獄；他非但要脫離敗組，更非成為勝利者不可，他的決心隨著失敗的二十多年不斷膨脹了。逃過了不見天日的地獄，他首要做的是忘我的大吃大喝，彷是劫後餘生，就忘記了自由的可貴。電影最後是這樣說的：「你終有一天都會勝利」，由始至終，電影執著的是如何反敗為勝，看在一般人中，應該是樂觀勵志的圓滿結局，但卻犯了與《保衛奇俠》一樣的錯誤：把明天還有希望的信念硬推給觀眾，叫他們離場也走得輕鬆，一覺醒來繼續投入這個「人吃人」的遊戲，又無不妥之感；這不是在愚弄人嗎？人人都可以反敗為勝？

  原來資本社會之下，窮人是自己拿來的，抱怨也只能怪自己不上進，不夠冷漠無情。可怕的是部分人還抱著我有我打併，發達之路在眼前的想法，視貧窮於不顧。或許他們旨在點醒不願付出，又要過好日子的人；或許他們的目標是炒貴樓、讀私校的偽中產；或許他們根本誤解了在叫苦連天的人，不是要有甚麼皇帝式享受，而只是希望得到發達地區居民過著的生活，則大學畢業後，不用擔心會不連學費也清還不了。

  一直思考何以說故事要極端？漫畫中奸角要畫得嘔心？原來真有其人其事，只是我不相信。電影一段，奴隸要走過懸空獨木橋填補債務，實在目的竟是作為達官貴人的飯局餘興。主持人香川照之面不改容說著人要看著旁人恐慌絕望，從中得到無比快感與安全感。雖然突如其來的這句說話，誇張突兀，奈何映照一列富人們，放肆的大笑大喊，草菅人命，我卻忍不著動情起來，就是所謂認真就輸了；實在不明白，何以人能恨下心腸，看著，不，帶來生命的結束。

  難道不是發生於自己身上就可以了嗎？

  再走過多少年，和平都是願望。尼采說過：「善良的人意欲把舊有的事物保存」，善良的人，愛和平，不求變，連擊敗過去也做不到，別要說推倒當下的圍牆。自私所以存在，基於我們假定了身邊的人定必自私，這樣做不過為了保護自己，就算契約確切存在，我們也不會相信人是互助互慰的，但那不是本性。開司希望擊敗資本霸權，寧作玉碎，捨棄自由，也硬要得到最後勝利，就是基於這個假定。電影另一突兀對白：「我們要勾起人享樂的慾望，要他們擺脫不了作為金錢的奴隸」，金錢要我們把圍牆推倒，犧牲他人拯救自己。眼下還可以信任其他人的世界已經不復存在，所謂的和平主義者也逃不過私心，我們不會再相信有善良的人存在。

  為何說電影失敗收場？開司得到的應該是活於享好權財、利慾薰心以外的新生，奈何他的行為卻告訴我們，最佳的生活方法，不用受壓逼，可隨便呼吸新鮮空氣，就是金錢在握；不就是我們逞強，要成為社會上所謂「成功」的楷模，才使我們趺得更永不翻身嗎？

  認識的人，還抱著找好工、買樓、組溫馨家庭的不少。但若問一句：有此必要嗎？卻是無言以對的多。我們要擊敗身邊的人，不是出於自願，奈何我們都成了奴隸，還終有天想成為君王。

  ＜相關＞カイジ

  平成二十一年十一月九日　日曜日。
  午前十二時十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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