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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28 Dec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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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的色彩
愛作弄人、模糊現實的光線與為人正直的鏡子的大戰之間,一個把沾在髮尾的重量轉贈於,被像貓爪的手抓著、不斷被沾濕的毛巾之上的男生,陷入一片緊張的氣氛之中。
穿過瞳孔,落在神經線上的臉頰有點詭異,剛剛重疊在被切割的去年的畫面上,面目一般,只添加了墨黑的蝶形領帶與黑色緞帶緊繫在灰階背景上的紳士帽的色彩幾筆。保衛意識會不自覺地,賦予人類布替自己塗上保護色的能力,強逼自己至少在外表上融入於人海之間,剎那間變成萬片翠綠間的一株草。這,是他在穿上黝黑皮鞋時,還扛在身上的想法。
距離解開絲帶,觀測那十分一秒,跟毛孔同樣細微的表情變化的時候,還只剩下上帝造天地的六分一時間。他希望相信聖經是這樣說的,以安慰自己,時間如何長久實用,自己如何渺小。
雖然眼前有一個必要完成又急切的任務在呼喚著,但他此刻更在意本能反應放在他頭內那擠得一團糟的盒子內的恐懼。他害怕跟途上的目光接上,害怕昏暗下微弱的光線會穿透那漸漸在延伸的洞口,一個存在記憶上卻長在心臟邊,把一切歡愉吞噬無底深淵。
他,想披上一襲鮮紅色的毛衣,好好地收藏自己於一片不甚了了的普世歡騰的氛圍之中;他害怕被識破。
於他心中存在的一個名為經驗所生來的念頭,改變了眼前的景色。像色盲的小狗,對鮮艷的顏色有異常的生理反應。像熱能探測,自動瞄準上連結記憶的物件,永不放棄的向前嗅著。毛衣如何,沒有著落;人情如何,也未有定案。他希望在街上撐到尾班車開出,直至發現那是不可能的任務前,只依依在街上游走。
突然寂靜的景象,留白的空間漸漸縮小,被突然滲入的鮮血色塊侵占了,一個頭預聖誕帽的女子走在跟前。
走在紅色的月台之上,他潛藏的跟蹤者本能與視節日為平常事的心情,都一一被翻了出來,在赤裸的鬥爭著。暴力之間,改變不了她的出現、與勾起了昨日他還沒有把自己包裝成節日狂熱分子的回憶的事實。那時臉上泛著的皺紋是真正快樂的憑證,不是身上的表皮依附著多少節日幻彩,製造多少有驚無喜的時刻般,人為也庸俗。
他凝視著她,所以他知道;他腳步散亂,所以他知道;他用心的裝扮過,所以他知道;他更知道自己信誓旦旦,立下成為看在鏡頭以內不感羞恥的主角的契約,此刻還為時尚早。
那不過是年前的事,他沒有忘記,對,他沒有,但此刻卻在遲疑。
路走過一段,只剩下聖誕帽的白色毛球在眼角飄浮。看來理性才是最後的勝者,他突然轉過身來,步下階梯,站在目的地清晰可見的鐵路旁,與自己的倒影相對著,依舊是黑色一片;他彷有宗教狂熱的相信,這紛亂是節日吐出的荷爾蒙,腦袋被誤導的結果。
意在提醒人機械式地登車的機械式廣播,是他作出跨上列車的行為的前題。正常不過的面向正在關上的車門,不消一刻就剛剛的一切不自然轉向行為變得毫無意義,還是命運要他把心戰延續,不要太快回歸平靜。
他沒有拔足移步到下一個車廂,只待在原地,凝望著眼前多了一點鮮艷的黑暗。
雖然信賴自己的跟蹤本能,但他又彷彿在一再確認,愈站愈近,背景配樂的心跳聲也激烈起來,與平日一笑置之有極大的對比。他又被這個對比嚇怕,彷彿被脫個清光,只剩下動物的原始獸性。許人類還是喜歡亮麗的事物,還是要敗於與生俱來的感情之上,還是不能不承認對自欺欺人的意有獨鍾。
他把頭頂上的灰暗拿下,把十二時後才應該拿出來的紅帽子,戴在頭上。
或許早在變裝的一刻,潛意識已在投訴。但只有鏡子知道真相,人卻被光線蒙在鼓裡,理論扭曲了事實。
後記
縱有參考黃國峻寫作風格之心,但生出了是異形的效果。
平成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金曜日。
午後十一時五十八分。
Saturday, 26 Dec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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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只有麥雅當絲
Sherlock Holmes《神探福爾摩斯》
先是私心選來的海報,但事出有因,不會無風起浪。這電影的三位主角,容我說這女的也是,為本片一些技術錯誤挽回不少分數,同時也抹去了我於海運電影院的不快回憶。
先必須承認雙腿願意在聖誕夜奔走於眼前滿是紅帽的道上,步入了極有九十年代懷舊味的電影院,完全是對祖迪羅與麗素麥雅當絲的鍾愛,與受《吸血新世紀》洗禮,有異曲同工之效,惟此商業片不如彼市場導向影片,至少她有劇本可遂,只是技術上有些毫之差,彷如海旁眼角的沙一顆子、螢幕的死點一黑與下巴的一沫蠢蠢欲動的鬚根,不是以文字表示日月轉換,就已換來鼓掌的馬戲團玩意所能比爾。當然要放於水平線上,也是我犯賤之錯。
本電影的改編功夫不俗,至少保留了顧眾有跡可循,可追隨主角思路行走,則書本文句較能展示到的技法於電影之中。斷不如《殺人犯》般,要勉強自圓其說,讓一些智慧借了給童年玩伴,不,是沒有帶常識入場,又自以為是邏輯與推理專家,忍不著要牙癢癢向文本撒野的觀眾,不能依依說著這種沒有留下足夠線索,叫閱者不能投入其中的光影世界,享受無聲彷有聲、猜對與被玩弄之間的官能跌宕的電影不是。對,這番冗贅的話語,無疑是將會放在某知名博客的袋子中的投訴信。電影中,福爾摩斯的思考過程一一陳列於顧眾眼前,他花了不少唇舌像單元劇般去訴說推理過程,當然他推斷是合情合理,只是有點能人所不能之感,但面對現實我們又是甚麼,只要他說出的話是走在思考的道路之上,不就可以了嗎?若說不是,電影不妨可於先把劇情順序演進,而不來個事後說明,像較早以乞丐求財的一段的處理手法,去包裝往後的劇情,效果會更賞心悅目。但通病就是這樣,縱前戲描繪仔細,鏡頭剪接音響也運用得宜,但時間走過來則無以為繼,不少電影也有這種毛病。
這電影所犯的技術失誤可不止以上。由於她一直走來都是以極仔細的說話與畫面去表達,所謂推理後的結果,然而去到劇情「轉」的部分,卻突然節奏轉急,以福爾摩斯一段精神錯亂與記憶混雜,表現的思考過程,與一段極為突兀,與前段緩慢劇情演進不配合的說明,去解構整個「事件」的核心、縱軸,不像《天使與魔鬼》般的層層遞進,把情緒一步步推向高鋒,而是主角走了,劇情轉了,只剩下顧眾與極狹窄的座位,於場內忍氣吞聲。許有如此錯誤的出現,半點是因為電影犧牲了不少篇幅於對白之上,而那些對白則是商業片必備的「笑位」,把電影可演繹的兩小時時間一再縮短,造成了這種節奏錯亂的情況。雖然這許是我替電影找來藉口,亦但願如此,不過眼下出色的電影人,可不會連這種些微的不和諧感覺也看不出來吧。
然而說到電影配樂,音組人員可真要向王家衛電影多多偷師,避免進一步變成強逼症病人。這電影的主題配樂應有兩首,詳細我記不起,也沒有聽陳雷士的琴箏的經驗。到電影尾段,則工廠爆炸一段之後,已有點聽膩的感覺。雖然配音與推理加上福爾摩斯神怪的表情,可算相得益彰,然而不於樂曲上變奏,只像平鋪直敘故事,教人飯氣攻心。只要單單參考《花樣年華》的處理手法,已替本作妙筆生輝,然而電影許是有心組織劇本,處理時有不同的鏡頭,卻忽略了配樂。但不可不提,她兩段耳鳴效果算是平淡中,帶來一點驚喜。
既然推理,我們理應能夠輕易跟上,要留意的細節又剩下不多,那顧眾還可以做甚麼?唯有留意紳士帽之下,鐵甲奇俠的鬼馬、祖迪羅的鼻子,與麥雅當絲難得收起笑容、配以一襲華麗長裙,教人神魂顛倒的韻味(是,是個人喜好),對,還有不會忘懷腳踝麻痺的感覺。
平成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土曜日。
午前二時七分。
Thursday, 24 Dec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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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蹤者與純愛
The Twilight Saga: New Moon《吸血新世紀2新月傳奇》
人不時會作出一些看似解釋不了、教人後悔但又心甘命抵的決定,縱然他是個被批評,不要時刻理性的人。他可以做的大抵只有事後,借能把一切解碼的思考與邏輯過程,替自己的軟弱脫罪。
急於上映之日進場觀影,除了有考試期間的電影毒癒驅使作藉口外,更教人不能自控的原由,定必是跟蹤者心態與這年多追求純愛的渴求,這兩種好像各走極端的元素,雖然部分是因為對跟蹤者的先入為主與誤解,引發了這一系列兩個月前不可能預見得到的未來。
那跟蹤者的心態-沒錯是閱者此刻的腦內影像-只如一個漫無目的,被散髮牽引了幾個下午的大叔;一個背著沈重滿是課本的背包,偷偷把女同學剛剛放下的原子筆,緊握合著眼站個半天的少年一般,是有點化幻想作現實的浪漫,甚作為支撐身軀續抵抗地心吸力,站於香港這片「樂土」的希望。到底朋友不會午夜在我家現身,大概不會明白所謂跟蹤的必要存在對象是甚麼,更不會追溯到與此電影有半點關係,若有也只是我對男主角的批評與批評。但事實是最教人不能反駁的客觀證據,這先於一個月前補習了上集,再於上映當天獨個兒步入半點煉獄感覺的電影院,看了一部本年度最估計不了會進場觀影的電影的事實,在友人也想不到的回應中,靜悄悄的生活過來。
本來抱著看過便會自然放棄再看下去的念頭,戰戰兢兢的於同樣是有點涼意的十一月看過了第一集。結果一如預料,故事老土,電影節奏不均,內容空洞,心中只有千百個對此書也能出版的質疑,一片墨黑,失落卻待多不了一會,被疑問擊破。不論是書本還是電影的成功,大概是不對等的愛情關係,即平庸的女主角,如何與永生的王子談愛,更甚是被瘋狂戀上,很難教平凡女子不動容,不幻想一下與兒時玩具一併收起了的夢想與浪漫;二是對吸血鬼的情意結,就像千百年來的他們的設想與描繪,無一不朝著人類內在墮落一面發展出他的故事,酣醉卻是有味,教人慾罷不能的獵奇;最重要、也是我意識中蠢蠢欲動的部分,是故事中一對男女的純愛,那種不顧世俗,沒有地域時空界限的「禁斷」之戀,恰巧成了我對理想的愛的投射對象;一種不僅視覺畫面上完美,兩者本能上不能分割的關係,與把生活鎖死於框架內,永不作聲的浪漫,簡言之是童話般的無頭無尾,但驟然一看,卻是無可挑剔的愛情。
可惜第二集卻把一切打破,所謂純愛也墜落在旺角的行人專用區之上,腐化了。剩下來唯一的可取之處,只剩下跟蹤者的滿足感與狼群疑幻似真帶來的視覺享受。是否近來的電影都要這樣呢?沒有情意結,沒有視覺效果,就甚麼也沒有。至少這電影帶出的訊息就是這樣。純愛變成膚淺不成熟的三角關係;吸血鬼變成無能且半點沒有神秘感的沒落貴族;所謂故事也變成《人鬼情未了》以降的公式化。剩下的只有後面少女們的哭笑聲,前面的男子卻呆若木雞。女主角由活於空間與時光以外的痴情少女,先不明白唯愛的真義,後望尋找替代品,移情別戀,不,應說是貪心地愛上兩個幾近完美的男子,更想享齊人之福。我愛你,但我不會選擇你,自私得要人瞬間掉到現實,站在大街之上。
然而兩位男的也好不了多少,原以為愛德華多理性的去保護愛人,然而卻是極之愚昧,堪愛人於危難的決定。閒及愛人死送後,竟斷然尋死,雖然明白這部分是永恆之愛的表現,但表達手法卻未免太兒戲了,差點以為自己在看港式青春片。走到孩子氣狼人身上,體面地說是為了保護女主角,但事實表現出來,卻更像是第三者的介入,甚是一個跟蹤者。
如此看來,原來的純愛故事,已演變了每天討論區也見幾個,當事人刻骨銘心,旁觀者大打呵欠的真實故事。但至少他們的都會繪影繪聲,如今本作又算甚麼?只可依舊說,她甚麼都不是。
下一集,或許我還會心甘情願的進場,看這種將會漸漸多產,以視覺效果為主,市場導向為次,劇本為末的電影。就算不願,也可能沒有其他選擇。我們只好牽著更多的情意結坐下,帶著白茫一片的回憶離場。還是選擇浸淫於自己的幻想之中,或許還會得到更多呢?至少那還是純愛主調的虛構故事,到今天這個受地域限制的文化差異帶來的情意結,還繫得很緊;我還是一個跟蹤者。
<相關>The Twilight Saga: New Moon
<相關>《吸血新世紀2新月傳奇》空空如也-Belong Dark平成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木曜日。
午前二時十五分。
Wednesday, 23 Dec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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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偶都叛了
《9》
若說這是由學生畢業作品改編,就一切都說得通,更為完整的故事帶來戲外也圓滿的結局。
有些人說這部電影的故事簡單易明,甚至膚淺不能,對,這是不爭的事實。往往人類最應該明白與實行的大道理,是不用甚麼智慧去明白的,但說到付諸行動卻有心無力,不,有心也說不上,大多只停留在顧全面子的層次上,正論滿嘴,在臉上鍍金,添光彩,亮門楣。
電影主調描繪著千百年人類不能團結的鬱結、科技的過度發展與人類如何自恃為神,九頭布偶所隱含,或說背負著的話語,即人類的多樣性,一眼觀之仿似為人類這百多年來的破壞脫罪,為人類的慾望與不和也不同帶來一個合理的解釋:人自出生,各存異性,慾望無盡,只僅餘一點同理心去約束蠢蠢欲動的心魔。然而歷史不留情的訴說事實,異化、破壞、戰爭,這些電影中都一一表現了的現實,卻不免教人痛心疾首。主角九頭布偶的象徵,大條道理的說著社會如何因人格差異,成就了各司其職的分工結果,形成階級,也是人類合久必分的原由。一場大戰過後,剩下來的生命沒有因此學懂團結的重要性,物質與慾望扭曲腐朽的人心,人類漸漸分散開來,各自生活,各懷鬼胎。只有面對大敵,才能被恐懼嚇怕,依隨愚蠢的本能去尋求依靠,真不見地獄,不投淚。難道我們就不能和平共處?
看著只有主角九號沒有一襲長袍去表現其象徵化了的個人特性,但他背負著的卻是一種為正義反抗的精神,感概不由自主掌控了我的身體。他這樣說過去回應社會必要有領導者之說:如果他(領導者)錯了怎麼辦?對不起,九號於電影中的新一代之所以要反叛,替自己認為正確的觀念發聲,不是為了一己私慾,而是希望拯救身邊的人,而是因為不屑看到領導者所謂大智的嘴臉,而是因為他比把世界看為器具的人,更愛這個世界。這種人不會輕易妥協,只管放手一拚,就算喚醒了震壓機器大舉出動,不理人間何處,盡情踐踏;就算剩下唯一的選擇,不過是玉石俱燼,他依然會把唯一的公義放於眼前;就算所謂「反抗」被曲解了,我們也不會放棄。
電影另外說著的科技過度發展與人類自恃為神,不是這電影的獨立觀點,而是統合精神。人類擁有愈多,對世界的掌控愈多,就愈是忘記了自己微不足道的事實。不先承認自己渺小的人,他只會不斷失去。人類擔起了玩弄大自然的責任,就自然有修復她的必要,但事實是何為主、何為次的關係,在甫開始已經錯配了。我們人類從自然中(神)學會何謂完美,卻放肆地以為自己也辦得來,以科技作搗亂的工具,把完美的概念一再混淆,還自鳴得意,強逼自己於困境也呆然不理,實在是膚淺不能。
對,膚淺的是我們自己。
若說這故事不濟,《阿凡達》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也犯著同一個錯誤,但是我們自己的錯誤,錯誤地抱著不恰當的期待。若平心而論,不論布偶的製作用心,還是劇本的編排,這也是水準之內的作品,若設想她是出自畢業生之手,不就看得舒服多了嗎?還有她所說的不又正正是我們當下要注意的事嗎?
<相關>9
平成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水曜日。
午後一時四分。
Friday, 18 Dec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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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
AVATAR《阿凡達》
如此技術,只願星戰重來。但就是這種遺憾,才是時代的印記。
這可算是占士金馬倫水準以內的作品,以「鐵達尼」的故事公式,在極佳的三維立體視覺效果之下,配合著種族融和、人類與自然關係與演進的意義等等主題,出來的光影畫面是叫人熱血沸騰的。縱然話題沒有突破,處理手法還有進步空間,但面對如斯不和諧人類發展的流程,故事情節再平凡,與其他文本再相似,也是會牽動觀眾的情緒,何況她逼真的光影穿插,叫人有親歷其境的幻覺,沒有半點熱淚盈眶,痛恨他沒能處理得更好,才是奇怪的。
或許我們對他有期待,是因為新技術變革,帶來的衝擊的餘波牽引,又或許是《未末戰士》、《深淵》,甚至是風靡全球的鐵達尼所遺留下,所謂「大導」的包袱。若抱平常心,作為非一般觀眾,不會期待他足以激發電影業的未來。但這部作品的表現尚已是完整的演繹了一個,並非一般商業味濃的導演所能處理到的故事,雖然他套用了曾成功的方程式於其中,可見如今處理「大片」,是向製作費高昂,技術精良的方向走,得益的只是觀眾的眼睛,導演與電影業卻是比以往難走,難免會不自覺的墮進效果第一,忽略故事的胡同。如此電影業的未來是滿是迷霧陰霾的,單以本港近作《風雲》變色的表現看來,就知道我們要擔憂,實在不是痴人說夢。
電影談到的話題是值得關注的,但礙於與其他文本極為相似,致對我的衝擊效果大大減低。從片段中,最基本我看到了《新世紀福音戰士》補完、結合的概念、《海賊王》對文明,所謂人類存在的憑證的滅絕、史匹堡的《人工智能》與《廿二世紀殺人網絡》也使用過,光纖與機械的表現手法,配合著導演再次把鐵達尼的故事公式:兩個不能相融的個體,代表著階級與文化背景差異的不和諧,套用於人類與外星生物的隔閡中,表現出的落差與不凡經驗,只是比鐵達尼缺少了愛情包裝,其本質與效果大致相同,所以是一部四平八穩的作品,他,可沒有在冒險,那會有甚麼新衝擊,我們不應期待。
看到電影與其他文本的相似地方,與《新世紀福音戰士》世界觀的相似,一一勾起我把前一天的觀影片段。《新》主調放於人與內心、人與人,及人與神的結合,是合久而分,分久而合的故事,恰巧本作談到的種族融和與大自然極其纖細的網絡,甚至那以意念即精神與靈魂去與自然溝通的一段,除了《新》外,實在與不少日本漫畫的內容踏上了同一道軌跡,或許這就是談到「關係」的必然結果。是,電影是有不足,但其中表現得最好,最值得回味的,是她以極明確的手法,把難以理解、空泛的大自然精密的網絡,以光纖與大地女神去實體化了。雖然滲入宗教元素是老掉牙,彷似是搬出終極去填補劇本不合理之處,然而所謂團眾運動,甚者電影中說到的種族問題,缺少了信仰是不成事的,所以理應接受導演如此表達手法。在這個精密的大自然結構下,她所帶出的環保問題,確是有很強的感染力,強於她華麗的視覺效果,與自然把科技擊敗,盡顯人類愚昧,以為演進是戰勝自然的一個憑證。實在所謂「進化」,究竟是科技,還是地球本身的能力?我們,愚昧不能的人類,是不能理解的。
既然電影談的是這類理應全人類關注的主題,導演要露骨的演繹,我只能說服自己,他是希望更多人能夠明確透徹的解理自己的光影話語。本作的結構緊密,節奏明快,但同時也忽略了新世界與背景的描述、角色的內在轉變、與處理對白上的鋪設。走到電影中的二一五零年代,先假設他的主體是地球人,那到底地球的發展如何,還是資本社會,有這種為股東服務的掠奪式公司存在嗎?為此,我感到悲忿。而潘多拉星又是一個怎樣的星球,我們也只能透過零碎的片段去重組,才漸漸知道她是一個極「先進」的部落式星球,對,這種猜測是有遺漏,但電影沒有說。男主角與當地族群的結合,亦以極不合理的速度發展,似乎沒有一個讓男主角「轉向」的觸發點,也解不通當地人融和的決心,或是開通,目的是為了配合電影結合的主體,還是反映人類的侵略傾向?實在不明確。當然那資本家的極速變節,與那不知為何而戰鬥的大叔的存在目的又是甚麼?相比鐵達尼的上流人士,他們的異化行為,相對算是溫和,難道導演希望這作品整體上和諧一點?
原來如此,難怪她的對白與表現手法如此露骨。不說對白,最突兀的地方應該是結局,男主角的物種變化。若說電影的主體是談結合與融合,她這般的結果看似合情合理,然而男主角之能變節為當地人保維家園,已非他種族的問題,而是作為生物的同理心,所以他實在是甚麼物種,根本不重要。若電影想更明確的表現,異物同形的主調,應該談到男主角以「人類」的身分,繼續在星球上居住,才是配合主題,更佳的結局。
怎麼說也好,此電影的絕對優勢在於視覺效果,導演也只表現了他是駕馭到大製作的人。如今只能歎息,這種技術所帶來對過去電影作品的遺憾,這種遺憾卻有種生於錯誤時代的感覺,其實更叫人回味與珍惜。
<相關>Avatar
平成二十一年十二月十八日 金曜日。
午前十一時三十七分。





